天开始慢慢的亮起来了,带着昨夜的伤痛,她醒来,整整的一夜,她几乎没有睡。床头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清水,一瓶盛满了白色药丸的药瓶子,烟灰缸满满的一缸烟蒂,冒着幽蓝幽蓝的烟,飘过来辛辣辛辣的气味,曾几何时,她开始注意他就是抽这个牌子的香烟。后来她也抽上了,在黑乎乎的房间里,烟头的火焰总是把她的心魂儿带走了,在飘散出来的烟雾里,慢慢爬升,慢慢消散,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也要抽上烟,只是太寂寞了。
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,天天却还没有回家来,没有再和她吵架,她也很久没有在这房间里摔过东西,房间里的东西都叫她摔得差不多了,有缺口的花瓶,充满划痕的杯子,少了一角的小闹钟,就算她戴的眼镜也是用胶水粘过的。
她知道是她必须干点什么的时候了,或许应该去找找她的天天,交交水电费,整整理理房子,逛逛街什么的,她在这封闭的房子里呆得太久了。想好了之后,就从床上坐了起来,到洗手间看看自己乱糟糟的样子,的确是时候逃出去了。
她和天天到底怎么了,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天天喝酒了,说话很大声,很吵,她把闹钟摔在天天的头上,她以这种方式准备迎接一场战争的来临,手里正准备着握住另一件攻击的武器的时候,天天夺门而出,房间里顿时很安静,只剩下她摔过去的小闹钟发出痛苦的响声,天天就这样子不见了。
从邮电局出来之后,她不知道该上哪里去,在这个城市里,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路盲,每次都是天天挽着她的手,天天说,我们吃麦当劳,她说好的;天天说,我们看电影吧,她说好的;天天说,我们做爱吧,她说好的……没有了天天,她竟找不到路了。在想念某人的时候,她就会来到邮电局找那绿色的小信封,写上朋友,或者另一个朋友的地址,安然的投到邮箱里。肚子饿了的时候,就给附近的外卖店打电话,想念天天的时候,就给他发信息。但是她今天却不知道该上哪里去,天天已经很久没有回家来了。
经过麦当劳的时候,站在橱窗外面看了很久,亲爱的麦当劳叔叔露着白白的牙齿,有很多可爱的小孩子,她想天天一定会很乐意见到这样子的场景,可是她却怎么也听不懂他们的话,暧昧的广东话。
